讲故事的人

1.起名

我有个朋友名字叫“以后”,据说这个名字的由来颇为随性。

当年我这个朋友出生的时候,亲朋好友问她爸有没有给孩子想好名字。她爸抱着这个刚出生还不足八斤的婴儿,沉浸在喜悦和傻乐之中,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“以后再说吧。”然后接着傻乐。

其实早在她出生以前,她爸妈已经绞尽脑汁的给她起名字了。她爸想给她起个婉约文雅的名字,好让她将来能够知书达理、温婉动人,而她妈却想给她起个男孩的名字,希望她能够像男孩一样坚强独立。两口子一直为给孩子起名纠结着,结果名字还没想好,孩子先生出来了。后来该给孩子上户口了,他们又想起来给孩子起名这回事,可是翻来覆去想了很多,都不满意。最后她爸一拍大腿,说:“不如就叫以后吧。”这回她妈想反驳来着,可张了张嘴,又觉得无言以对,这样就算是默认了。

后来,“王以后”这个名字就写在了户口本上。

很久以前我还认识一个人,名字叫“侯六侯”,这个名字是他奶奶给起的。

六侯出生在一个大家族里,叔叔伯伯好几个,爷爷去世的早,家里奶奶德高望重。当年他大伯家的男孩出生以后请他奶奶给起名字,老太太想了想,说:“孩子是家族长子,就叫一侯吧,希望他以后能够封侯拜相,光宗耀祖。”家里人一听,觉得寓意不错,就这么叫开了。那个时代的老人觉得当官吃皇粮绝对是光宗耀祖的事。后来家族里的次子出生了,老太太说就叫二侯吧,希望他也能给咱们老侯家封侯拜相。再后来出生的男孩,就都按照这个顺序叫下去了,也省得当爹妈的搜肠刮肚地给孩子起名了。

据六侯说,他还不是最小的,他后面还有七侯跟八侯。好在家里孩子也就这么多,不然超过两位数以后就得叫“侯十一侯”“侯十二侯”了。

2.十六岁

表弟今年十六岁,初中毕业后连高中都不想接着上了,于是家里安排他上了技校,希望他能掌握一技之长,将来好讨生活养家糊口。

进了技校的表弟好像也没怎么好好上课,从他在社交网络上发布的信息来看,他整天忙着参加学校的各种活动,还加入了什么“特勤队”,穿着仿军装的制服训练。表弟一直都有当兵的愿望,时常穿着亲朋好友家孩子退役的军装自拍,转发各种军队兄弟情的网络文章。在他这个年纪的少年眼里,义气是最重要的,兄弟比家人还要珍贵。现在虽然没能进入军旅,可是在“特勤队”的训练仿佛让他提前开始军队的生涯,每天乐此不疲。

因为这些我总觉得表弟好像跟其他的同龄少年不太一样。我的另一个表弟同样也是十六岁,两人生日相差八个月,性格更是天壤之别。虽然同样热爱自拍,可是这个表弟发自拍时配的文字都是关乎情爱的,弄得家里人整天担心他是不是早恋了。而他的朋友发布的内容跟他也是基本相似,自拍照片后面配上一段与自身经历不符的感情文字,俨然一副“为赋新词强说愁”的意味。向往爱情好像这才是大部分十六岁少年应该有的内心和生活。

我原本以为一直想当兵的表弟比其他人要成熟,结果某一天他说了这样一句话:“养不起我干嘛要生我!”这时我才重新意识到,他也不过是一个青春年少不知天高地厚的“小混蛋”。

不过,谁十六岁的时候没有“混蛋”的一面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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