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摧残青年的“集体主义”见鬼去吧!

我刚当上班主任,昨天下午刚和班干部见了面,不知不觉就谈了两个多小时。组织委员和文艺委员都提到了组织活动的苦衷。说是“大家都不来,长此以往,这个集体的凝聚力就没了”。

面对这个问题,我首先反问“你们为什么竞选班干部?”,答曰“为了锻炼自己,提高能力”。既然是为了锻炼,为了能力,那么你需要“做事情”,你策划的活动有吸引力吗?预算是不是太高了?能给参与者什么样的收获?如果连这些基本的问题你都没考虑过,你凭什么让人家喜欢你的活动?口口声声说是要锻炼提高能力,可是连这么基本的事情都不去做,你怎么可能获得能力?

活动组织者没有花心思去组织,导致活动的失败,这只是问题之一。还有一个我认为更重要的问题,那就是“什么是集体?”

一群人聚在一起,这就是集体吗?你们一入学就被分进了这个班,就加入了所谓“班集体”,是这样吗?我觉得不是。一个土匪绑架了几十个人质,他们也算是一个集体吗?也要有“凝聚力”吗?所以说,违背他人的自由意愿,强迫人家加入的,那不叫“集体”,那叫“绑架”!很不幸,我们似乎生活在一个习惯了绑架与被绑架的国家。

“班级”不是集体,“宿舍”也不是集体,那什么是集体?为了共同的利益而自愿走到一起的,这才是集体,这样的组织才应该有凝聚力。比如,几个爱好篮球的同学,为了提高球技,锻炼身体而自愿组成的球队,这才是集体。一旦他们发现他们中的某个队员太独,从来不传球,令人扫兴,达不到锻炼球技的目的,那么他可以选择离开这个集体,而去寻找或组织新的集体。

大学应该是一个尊重和培养“自由意志”的地方,而不该是压制个性,强推所谓“集体主义”的地方。

既然班级和宿舍都不算是集体,那么这么多人聚到一块儿,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,聚到一块儿了,总要有个说法吧。把它叫做什么呢?其实很简单,我们的班级实际上是一个小社会,小社区。我们的日常生活社区里,大家也不必要非彼此认识,非要一起活动吧。大家各有各的事情,各有各的圈子。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。

但是,社会、社区也是应该有点凝聚力的。而这凝聚力从哪里来?一个小区如果治安混乱,设施不全,环境脏乱的话,你肯定天天想着找地方搬家,离开这个鬼地方。班级、宿舍也是一样,要有一个干净、安静、和谐、有利于学习和生活的环境,大家才会愿意呆在这里。那么,这样的好环境从哪里来?社区、社会环境应该是由政府来管理维护的。班级、宿舍的环境要靠班干部来管理维护。两者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,(貌似只有我?)只见政府拿钱,不见政府做事;而班干部不拿钱,却要义务做事。班干部唯一想得到的就是一个锻炼能力的机会。

社区环境的建设与维护当然还需要居民的配合,班级建设当然也是一个道理。但前提一定是班干部在认真做事才行。

如果想让班级、宿舍成为集体的话,那么就要找到大家的共同利益基础。做为班干部,他就该绞尽脑汁、挖空心思去组织有吸引力而且健康的活动。在他“绞尽脑汁,挖空心思”的过程中,他的能力才会得到锻炼。这很像长跑,不是吗?只有你气喘吁吁,大汗淋漓地跑起来,你的心肺和体能才会提高啊。

这样对班干部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?的确挺高,也许你做不到。要做成一件事需要两个必要条件,一是态度,二是能力。你竞选班干部的目的就是要锻炼能力,所以一开始谁也不会奢求你能做得很好。但你是否尽力了,做事是否出于公心,是否有意维护公平正义,这个是态度问题。只要你尽力去做,大家是看得见的。

尊重自由意愿,尊重他人的时间,这恐怕是大学生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吧。而且尊重是相互的,不尊重也是相互的。如果你能真正地花心思去组织让大家感觉有益的活动,人家自然也会尊重你的付出。如果你只是敷衍上面派下来的任务,而要强迫别人参加,你分明就是在谋杀人家的时间嘛。你凭什么要得到尊重呢?

最后一个问题,如果班级是一个集体的话,那么集体的核心是什么?我猜,听到这个问题时,很多班干部会扭捏地在心里说“我是领导,自然要围绕着我工作了”。习惯了绑架与被绑架的班干部们心里大都是这么想的吧。这深入骨髓的奴才文化,在近百年前就被辜鸿铭嘲笑过。他对北大的学生们说“你们心中的辫子是无形的”。心里没了辫子,没了皇上的人才会意识到,团队的核心不是团队的领导,而是团队要达成的目标。任何团队成员的行为如果有违目标,他就应该受到质疑、批评,甚至撤换。这就是奴才与公民在思想上的不同吧。

我们很多人心中的集体主义,恐怕就是在山呼万岁和谢主隆恩的时候,希望大家的动作和声音都再整齐些。让摧残青年的“集体主义”见鬼去吧!剪掉你心中的辫子,让自由与尊重在大学萌芽。

Comments are closed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