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击的大脑:别了,记忆

不得不承认,在面对多任务的“侵扰”时候,我们能够通过各种软件辅助以保证不被遗忘,但在深层次上这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焦虑:当我们发现更多的工作被各种器质性替代的工具完成的时候,对自己大脑对记忆的控制已经失去,而且不知道进化的方向,必然会条件反射式的焦虑。我们需要知道的是,我们的大脑会如何进化?

我的电脑又蓝屏了。

重装系统之后,这个问题又出现了,蓝屏代码0x0000003b。

如果是两年以前,我肯定能轻松搞定这个问题:所谓蓝屏,无非是硬件、文件系统、系统、驱动、不兼容或者病毒所致,从硬到软反向查找基本无误。不过现在,对着一块蓝色的屏幕,我束手无策。是的,两年不折腾,我已经完全忘却了最基本的判断思路,甚至连BIOS上的设置都已经无法完全分辨了。

而更过分的是,这个问题一个多月之前出现过!

当时,通过网络的提供的信息,我大概花了一个晚上,解决了这个问题。我依稀记得我下载了某个软件,但是什么性质、多大、什么名字、怎么操作全都已经忘记……
OMG,这意味着我又要花去同样的时间去重复同样的工作!

好吧,我选择放弃。

这就是我今晚的遭遇,哦,不,是我今天一天的遭遇。在一场活动之前,我发现我开始需要借助EverMore去记录玲姐的叮嘱,需要用Yo去记录明天的时间安排,需要一个个查询今天的聊天记录,以免遗忘了某些聊天确认的细节。

很明显,我的记忆不够用了。这让我略有恐慌,尽管我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记忆力有多么优秀,但似乎厘清这些琐事在从前也不存在什么大问题。

当试图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的时候,我抬头看到了书柜上的《网络至死》。

嗯,懂了。

《网络至死》是德国记者施尔玛赫所写的一本随笔式作品。在书中,施尔玛赫提出大脑正在步入“多进程”的观点让我记忆深刻。我们每天都在与各色人等交流,以至于我们的注意力很难集中。

“当我们从事一件事情的时候,如果中途被打断,则需要大约25分钟才能重新回到被打断前的状态,而据《纽约时报》的统计,在这个过程中,约40%的人会忘记回去处理之前的事务。”而当我们的注意力无法集中的时候,记忆自然无从说起。

这是一个看上去合理的解释,其实也隐喻了大脑进化的另一种演化:运算与记忆分离。

在既有的解释中,人的大脑分为左右两个部分,左脑低速记忆,右脑高速记忆。但无论哪个大脑,你都发现记忆都涵盖其中的,而且记忆与运算堆叠在一起。这是一种好的方式吗?

当然,尤其在外部条件对于记忆帮助几乎为零的时候,大脑记忆必然是最好的方式。这就好比你没有内存,但CPU内部中却能缓存以存储数据临时替代,自然会比没有更好。但随着数据量越来越大的时候,CPU的物理空间却无法做得更大,这时候必然会使用到内存以拓展容量(CPU实际发展过程相反,仅作类比)。

而眼下,我们正处于数据量越来越大的阶段。一方面,技术的器质性替代越来越明显,我们与外界能够产生交互的可能性越来越多,衍生信息量越来越大;而另一方面,信息的集中爆发(巴拉巴西称其为Burst)也使得存储的需求越来越高。这就意味着,我们需要适当对大脑的存储(记忆)功能进行剥离了。

如果按照电脑的运作的逻辑,那么我需要找一根内存条或者一块硬盘。不过,在人脑这里,我们却很难实现。一方面,我们对于信息和数据本身的并不具备挖掘能力,任何一次与人的交互都可能产品不同纬度无计其数的海量数据,但我们却不知道什么数据是我们大脑需要的,自然也无法记录;而另一方面,对于海量数据的记录,我们同样无能为力。

事实证明,在Google(或者说搜索引擎)以前,剥离这件事最大程度上传导到了记录工具上,本质上还没有诞生一种更加合理的方式。而Google的诞生让剥离这件事产生了另一种思路:共享记忆。

实际上,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,所遇到的问题基本类似。这些类似的问题如果加以抽象剥离,进入运算的范畴,那么基本都能解决。而Google则提供了一个集中问题的平台,通过搜索的机制,只要有一个人进行了记忆,那么网络上有类似问题的人都能共享,查看问题的症状以及解决方案。换而言之,在这个过程中,是Google在帮助我们记忆,记忆哪些我们可能并不常见但却偶然会遇到的问题(比如文章开始我提到代码为0x0000003b的蓝屏问题)。

当然,如果对照CPU的演化进程,大脑的记忆不会消失。外部的记忆对于大脑而言同样存在不匹配的问题,而常用的记忆必然会常驻于大脑,毕竟这是最好的运行方式。但对那些浅层的记忆来说,必然会被删除。而具体到现实层面,运算和记忆的分离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对于兴趣之外的事物,如果没有触发,我们不大可能会想起(表现为不关心)。

唉,终于写完了,求讨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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